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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彼乐土

 
 
 

日志

 
 

《高三一班那些事儿》之一  

2011-06-16 22:17:2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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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三一班那些事儿》忆旧系列

 

人老了,在QQ群里跟老同学打口水仗,打着打着,就忍不住要缅怀一下过去。我只是老了,可他们居然已如隔世:“真有这事儿吗?你说的这个人是我吗?”我真是要被他们搞疯掉!有人就让我把回忆写出来。这等于是让我做史官啊!太史令啊!司马迁干过的事!我何曾受到过如此的重视!一时头脑发热,就答应从群主开始写起。昨天中午写了一半,实在写不下去了,真是追悔莫及!总共没多少交往,一点点小事,要敷衍成一大篇。少不了要夸赞,我要说是发自内心,你会说我肉麻;我要说是出于客套,你会说我虚伪。晚上回家,笔锋一转,来了个伤感的结尾,总算完成了任务。其实更加追悔莫及的是,为什么那时候跟同学们交往那么少,否则也不至于落到现在搜肠刮肚的境地!

把这第一篇野人献曝一般拿出来,供大家嬉笑怒骂!要是能得到一点鼓励,我就继续回忆下去。

 

之一:谢燕华的“倭堕髻”

 

同窗两年,我和谢燕华童鞋几乎没有说过话,但是这不妨碍我知道她是上海人,因为她和班上另一个女童鞋胡颖一凑到一起就叽里咕噜你侬我侬地说上海话。在80年代的安徽,上海人还是怀着由来已久的优越感的,有意无意地,总是爱说说上海话,间接地告诉别人:“阿拉上海宁。”所以,在一大窝同学中,她俩自顾自说着那南蛮鴃舌之语,全然不顾周围的一派敢怒不敢言。

不过,作为上海姑娘,小谢童鞋确实有她优越的地方:窈窕身段,白皙皮肤,精雕细琢的五官,像瓷娃娃一样;同其他女童鞋朴素的清汤挂面发型相比,她那柔曼的卷发正如上海引领着全国时尚潮流之先;说话快而清脆,讨人嫌的上海话虽然听不懂,但从她的贝齿间流出,却仿佛幽涧清泉般的泠泠天籁;好动,爱说话,前后左右都有情投意合的听众,在那么狭窄的座位间犹能灵动地频频左转右旋,应接不暇,顾盼之间,粲然一笑,一副鬼灵精怪的俏皮样。

说到俏,小谢童鞋最俏的要数她的发型。小谢童鞋的头发乌黑油亮的,高高地扎在脑后,蓬蓬松松的,垂到颈部,但绝不芜蔓,精致而又不露修饰,丰盈而又美得节制。有时候,她把头发扎在侧面,歪歪的,更是透着别致。那时我们正在学古诗《陌上桑》,诗里这样描写那个令使君“五马立踟蹰”的美女秦罗敷:“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注释说“倭堕髻”又叫“堕马髻”,指发髻偏歪在头部一侧,似堕非堕,是古代女子最美丽、最动人的一种发型。余生也晚,没赶上汉唐盛世,实在想象不出“堕马髻”到底是个啥样子,突然看见小谢童鞋那丰盈而别致的俏丽发型,刹那间觉得这“倭堕”二字是那么的令人心旌动摇!每天早晨,小谢童鞋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喧闹的教室都会有片刻的宁静,我知道,那不过是“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著帩头”的共鸣。

但有时候我会想:小谢童鞋的美,到底是精心刻画的漫不经意,还是自然天成的玲珑剔透?因为小谢童鞋又似乎并不在意她的这份美。一天早晨,小谢童鞋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突然陷入一段长长的寂静,沉默的空气中压抑着沉重的叹息,因为那俏丽无比的倭堕髻消失了,变成了令人失望的贴头短发!在几十道目光的呆呆注视下,小谢童鞋倒是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那么我们还能说什么呢?要是小谢童鞋糟蹋的是一树鲜花,我们可以制止她,甚至可以攻击她!但是她现在毁掉的是她自己,是她自己的一个形象,虽然这个形象,这个美目盼、巧笑倩、烟柳笼秋波的形象,早已成了这个萌动着美的理想的文科班少男少女心中的一道最别致的风景,但是,少女们,你们能指责她什么?少男们,你们又能抱怨她什么?

不知道多少人与我一样怅然若失着。半晌,李宁童鞋既像自言自语、又像跟我感叹:“我觉得谢燕华的头发很漂亮,剪了太可惜了!”作为男生,我虽然矜持着没有对这话作出任何回应,但是,我一面感慨着小李童鞋与我的审美一致,一面更加惋惜着这美的消逝。要知道,小李童鞋与我都是后三排的,而小谢童鞋是前三排的,在我们庞大的高三一班,前三排与后三排基本上是“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我印象中小李童鞋与小谢童鞋甚至半句话的交往都没有,而小李童鞋对小谢童鞋超越同性相妒的“我见犹怜”,恰恰证明了那美之为美,与美的消逝之痛彻骨髓啊!

恰如方敬的诗《阴天》所唱:“忧郁的宽帽檐,使我所有的日子都是阴天。”真的,那一整天,高三一班的情绪都很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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